有故事：高绍忠和他的“牛战士”

斗牛是石林火把节独具魅力的传统比赛项目，石林斗牛不是西班牙式的人跟牛的较量，而是牛与牛抗衡。赛牛的种类分为黄牛和水牛，均为上等公牛，优秀的赛牛会使用扑、闪、撞、让等技能和劲敌抗衡，比赛惊险刺激，让观众提心吊胆又如痴如醉。彝家人对赛牛非常爱惜，哪怕自己吃的穿的差一些，也绝不亏待赛牛。

黄牛相斗（赵国洪摄）

水牛相斗（赵国洪摄）

石林县老挖村村民高绍忠是远近闻名的“牛人”，家里现饲养有老、中、青三代斗牛共计8头。这些“牛战士”征战四方，曾在贵州、寻甸、石林等地的斗牛赛事中多次获奖，为高绍忠一家赢得了荣誉和奖励。

牛战士——尖刀（赵国洪摄）

牛战士荣誉榜（赵国洪摄）

在老高家的客厅里，陈列着多年来“牛战士”们赢得的各种奖牌和锦旗。客厅被一堵土墙一分为二，除了主人日常起居的区域，另一个区域是牛栏。宽敞的牛栏里铺着洁净的干草，主人家最老的斗牛“老抠”悠闲地在牛栏里晃动着它的大脑袋，不时用头上硕大的牛角顶几下牛栏门上碗口粗的圆木。动静太大时，主人上前用指头指着它呵斥一声，这力大无穷的斗牛马上乖乖回去躺下，乖巧得象只小猫咪。然而实际上，老抠是一头作风剽悍的暴烈斗牛，因为在斗牛场上与对手死磕到底，善以牛角抠住对手的角、眼等部位，杀伤力极强而得名“老抠”。现在的老抠年事已高，不再上场厮杀了，它心安理得地享用着主人家的半壁客厅，在主人的精心照料下安度晚年。

牛战士——小米辣（赵国洪摄）

几头还没上过赛场的小牛在老高家屋外的牛栏里快乐地摇着尾巴。这些强壮高大的牛，在老高的口中是“牙都没长齐的小牛”，是后备役牛战士。斗牛好斗，同一个主人饲养的牛也必须分开独居，不能放在一个牛栏里。老高麾下正处于职业生涯巅峰期的斗牛：小米辣、尖刀、神抠，每牛都有自己独立的居所。

牛战士的午餐（赵国洪摄）

牛战士的午休时光（赵国洪摄）

中午时分，老高开始为他的牛战士们准备午餐。每个斗牛都有自己的专用食桶，淘米水、麦糠、玉米糠、玉米面，最后还要加上一瓢红糖水和15个生鸡蛋，搅拌均匀后就是一位牛战士的午餐。这样的伙食晚上还要再开一餐，中间时段则要来点新鲜的青料——碧绿鲜嫩的玉米杆。老高家专门有一块地种玉米，不结籽，只收割青苗给牛战士吃。

牛战士专属洗浴服务（赵国洪摄）

和人一样，牛战士也有自己的口味。出来溜风的斗牛神抠，发现别的牛在吃午餐而自己还没开饭，于是充满嫉妒恨地偷吃了一口放在院子里为老抠准备的午餐。鬼鬼祟祟尝了一口之后，神抠嫌弃地将大脑袋高高扬起扭朝一边，一脸“这是什么鬼”的傲娇表情。主人边笑边解释，神抠只吃煮熟的食料，从不吃生食，所以它的伙食总是排在最后拿到厨房里单独做。被偷吃了一口的午餐提到老抠面前，它尝了一口后愤怒地用大鼻孔喷气，嗤之以鼻，扭头不吃了。经验丰富的老高过来一看乐了：老抠闻出了食桶里神抠的口水味，嫌弃了！淡定的老高舀来一瓢金黄的玉米面，均匀地撒在食桶里。老抠再次凑过来闻了闻，表示满意，终于开始吃午餐。

挑食的神抠（赵国洪摄）

吃过午餐后，主人带尖刀和神抠出门遛弯。膘肥体壮，角锋犀利的牛战士跟着主人来到老挖村中心的斗牛场。神抠兴奋起来，扬起蹄子满场跑，它跑动过程中随着主人的口令，做出冲撞、侧头避让等做作。这在主人面前有点萌的牛儿，在斗牛场上却是威风凛凛，势不可挡的终极杀器。

玩泥巴（赵国洪摄）

训练结束后神抠在斗牛场上的泥潭里愉快地洗了个泥巴浴，带着一身泥水回到家中小院。老高拿出水管，给神抠洗澡。人的眼里满是宠溺，牛抬着头配合地扬起尾巴，眯着眼一脸享受的样子。也许在人和牛的心里，神抠都已是这个家庭的成员之一，享受家人的精心喂养，有时撒娇卖萌，偶尔屈尊干点农活。当然，神抠生活里最重要的时刻是在赛场上殊死搏斗，捍卫自己的荣誉，为家人赢取大奖。